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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歷的滬婁因緣:一半為傳道,一半為詩畫

來源: 澎湃新聞 ·1164 瀏覽 ·2019-04-15 13:49:18

(原標題:學術丨吳歷的滬婁因緣:一半為傳道,一半為詩畫)


吳歷

吳歷(1632—1718)

 吳歷在“清初六家”中,以其天主教徒身份,足跡遍及上海、松江、嘉定和太倉等江南地區,特別是遠足澳門修道,編有以澳門著名天主教堂“大三巴“命名的《三巴集》,并且擬遠赴羅馬朝圣而充滿傳奇色彩。這位與滬婁文人畫家圈多有過從往還的書畫家,曾在《三余集》的《十年海上》詩中表示:“十年勞未倦,忘卻鬢霜凋。”仿佛對當年尚處于煙水魚米之鄉環境下的上海印象還不錯。

 或許正因為如此,被冠以“文學生吳先生象”的白描吳歷像,就曾出現在畫承家學的清道光年間嘉定籍畫家程祖慶的《練川(即嘉定)名人畫像》附卷下“寓賢”第十頁上;小傳明確他“名歷字漁山,常熟文學生,……畫名重海內,……寓嘉定十余年,邑人多從之游。”

 更值得注意的是,早在上世紀三十年代中期上海通(志)社編輯出版的《上海研究資料續集》“寫真”部分,也收錄“吳歷遺畫”一幅;而在“人物”章節,則由學者胡懷琛先生(1886—1938)以“緒言、吳歷的生平、吳歷的余著、《清史稿》以下各紀載的錯誤、吳歷的詩、吳歷的畫、吳歷的師友和結論”等八個部分組成的《吳歷傳評》,可見早年上海地方志編纂前輩,很早就將吳歷視為流寓上海的古代藝術界名流對待了。因為胡懷琛先生在其《吳歷傳》第八章節的結論部分第一條就說的相當清楚,“確知漁山晚年是往來于上海、嘉定間,卒后,葬在上海,可以矯正他種記載‘不知所之’之誤。”又據清同治吳門學人葉廷琯的《鷗陂漁話》卷第一《吳漁山入耶穌會》記載:

 故友王潤甫汝玉(不詳)昔嘗語余云:昭文(常熟)張約軒通守元齡(藏書家),曾得楊西亭(常熟人物畫家楊晉1644—1728)所寫漁山小像,出以索題,上有上海徐紫珊(即清嘉慶到咸豐年間金石書畫藏書家徐渭仁,1788—1855)跋云:余嘗于邑之大南門外所謂天主墳者,見臥碑有“漁山”字,因剔叢莽視之,乃知即道人埋處,命工扶植之。碑中間大字云“天學修士漁山吳公之墓”,兩邊小書云:“公諱歷,圣名西滿,常熟縣人,康熙二十一年(1682)入耶穌會,二十七(1688)登鐸,德行教上海、嘉定。五十七年(1718)在上海疾卒于圣瑪第瞻禮日,壽八十有七。康熙戊戌(五十七年,1718)季夏,同會修士孟由義立碑。”


吳歷

 吳歷墓碑

 而在中山大學教授章文欽教授簽贈筆者的《吳漁山及其華化天學》專著附錄圖版中,果然援引有香港藝術館譚志成先生《清初六家與吳歷》第82頁上的吳歷墓碑拓片,內容與葉廷琯所記完全吻合。

 遙記上世紀八十年代下半葉,筆者從事上海市地面文物保護與管理工作時,也曾浮光掠影瀏覽過上世紀五十年代后期,上海文物工作者開展文物普查時拍攝的吳歷墓黑白照;只是該墓在不久后的六十年代后期特殊時政背景下遭平整而蕩然無存。所以,1997年6月出版《上海文物博物館志》第一編文物古跡第六章建筑第十節照壁、石刻、碑刻,附:消失的文物古跡 四、祠堂墓12、吳歷墓,是這樣記述這位著名詩書畫家業已湮沒無聞的墓葬的:

 位于南市區天主堂街59號,1959年公布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該地原為天主教公墓,后大部分為徽寧路第二小學使用。“文化大革命”中被平整。

 作為一代詩書畫家,盡管吳歷墓冢、骨殖抵今在上海早已灰飛煙滅,煙消云散了;但其傳世書畫作品,卻完好無損地保存于各地文博機構,特別上海博物館珍藏吳歷字畫精品甚伙。而今年恰逢吳歷在滬去世三百周年整,作為曾遠游修道所在地的澳門藝術博物館,聯袂北京故宮博物院和上海博物館,新近正在舉辦“漁山春色:吳歷逝世三百周年書畫特展”,上海博物館借展吳歷書畫將近五十件,這些書畫就包括吳歷在太倉、嘉定和上海從事天主教傳播活動之余的藝術創作、人際交游等各個方面。而結合其詩歌反映主題思想和揭示活動蹤跡,再通過踏訪他曾經駐足而今成為三地古跡的文物名勝,正如其詩所謂的:那堪游子在江南,卻從畫里看江南。換言之,三百多年前的畫家吳歷,堪稱率先身體力行,體驗婁水、練川和黃浦這江南文化一體化的踐行先驅者,這一認知想必會愈來愈多獲取公認,達成共識。


吳歷

吳歷《山村深隱圖》

 吳歷早年問學于“太倉四先生”之一的陳瑚(1613—1675)。為此,陳瑚替吳歷《從游集》作序時指出:“吾婁王煙客奉常(“四王”之一王時敏,1592—1680),以繪法冠江南,家藏宋元真跡。漁山學于奉常,奉常悉出視之。漁山隨臨俶縮作小本,渲染皵皴,得其神髓。”而王時敏的這一縮臨古畫傳習方法,正來自于有“南宗北斗”稱譽的一代畫壇宗師—董其昌(1555—1636)。今藏臺北故宮博物院由董其昌題書引首的《小中見大》冊作者,很可能是取法董其昌的王時敏;而吳歷的繪畫技藝,可謂傳承了上自五代畫家董(源)、巨(然)、“元四家”和董其昌以降南宗山水畫的正宗正脈;這一技法源遠流長,幾乎是所有有志傳人的必由之路。


 上海博物館藏吳歷的同鄉畫友王翬的《小中見大》冊正是由王時敏書引首;冊后王翬于康熙四十二年(1703)的題跋,言及身為忘年交的老師王時敏“能踵繼”董宗伯,“研精入微,軼宋超元,直與文敏(董其昌)并駕”,并說該冊實系康熙十一年(1672)王時敏命圖。而吳歷獲得王時敏點撥指教并臨摹其藏畫經歷恐怕更早,《墨井畫跋》首則這樣描述自己擬觀摩半幅董源(?—約962)《溪山行旅圖》的迫切心情:“愿見之懷,不啻饑渴。一日,過太原之拙修堂,幸得飽觀。”第卅三則又記:“此予癸卯(康熙二年,1663)夏,在太原氏(即指王時敏)拙修堂,縮臨叔明(“元四家”之一王蒙,1308—1385)《林泉清集》。”吳歷這些追憶表明,他追隨王時敏學畫的時間早于王翬;而且從當時文壇領袖、吳歷同鄉錢謙益(1582—1664)同年仲冬在《吳漁山臨宋元人縮本》題跋中的高度點評看,所謂:“此卷真跡,皆煙客奉常藏弆,又親傳華亭(指董其昌)一燈,秘有指授。故漁山妙契若此。”時屆而立之年后的吳歷曾屢登王門鑒賞名跡重寶求教,因而極受王時敏青睞賞識,他在為《吳漁山臨宋元畫縮本》冊題跋稱贊道:“臨畫之難,甚于自畫。……漁山索觀余所藏諸畫,隨臨仿縮作小本,間架草樹,用筆設色,一一亂真。且能于生紙上渲染煙云,冉冉欲動,毫無痕跡可尋。是真刻刺神技,斫輪妙手,冥心默契,不可思議者也。”“漁山文心道韻,筆墨秀絕。首秋過婁,索觀余所藏宋元諸跡。僦寓臨摹,縮成小本,不兩旬而卒業。非但形模克肖,而簡單超逸處,深得古人用筆之意,信是當今獨步。”由此分析,至遲康熙二年夏秋,吳歷已在婁東王時敏府邸寄宿半月有余潛心琢磨南宗繪畫真傳;而就上海博物館藏順治十八年(1661),吳歷時年卅歲《仿古山水冊》而言,這一進修進程或許更早。事實上,該課徒方法和學習經驗既在吳歷印象至深,甚至可以說受用終生,同樣也影響到了他周邊的同道畫友和晚輩弟子。


吳歷

吳歷《仿趙子昂青綠》

 當然,吳歷不僅跟婁東王時敏、王撰父子長期保持書畫交誼。從《吳漁山集箋注》卷四《詩鈔補遺》所著錄的諸如《題贈湘碧山水》、《題贈王石谷卷(三首)》、《題壽陸希言山水》和卷三《三余集》的《疁城贈張君》等詩,可見他跟婁東、松江和嘉定等地書畫前輩、同道和教友的交游關系非常密切。特別是康熙十三年(1674),就吳歷平生而言,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時間結點,因為從這年起三年多,他連續創作了不少繪畫精品;更重要的是,此時他已正式成為天主教門中的一員,開始起由上海、嘉定而至太倉等地的傳道、探親行程,而這些活動似乎都可以從他繪畫作品的題識文字中一一落實答案。


吳歷

吳歷《聽泉圖》

 譬如上海博物館藏此年作《山中苦雨詩畫》,卷后有嘉定抗清義士侯峒曾侄子侯汸的題畫詩暨王時敏題跋等即然;而同為上海博物館藏康熙十四年(1675)《聽泉圖》軸,則是吳歷畫贈侯汸之子、同門同學侯開國的。從吳歷上款“贈鳳阿同學大兄”判斷,吳歷和自號鳳阿的侯開國,青年時期都曾就學于嘉定馬陸戳浜詩人、學者陸元輔(1617—1691);而《聽泉圖》與上海博物館藏另一幅吳歷《鳳阿山房圖》(康熙十六年(1677)作),都是吳歷畫贈侯開國的重要畫作。上海著名古書畫鑒藏家吳湖帆先生于1950年春獲觀此圖后就曾有題曰:“漁山欲鳳阿世誼深交,故所畫亦特多而精,此外尚有為《鳳阿山房圖》長幅,眉有石谷題字。”王翚于立軸空白處題《鳳阿山房圖》,已是吳歷成畫廿六年后的康熙四十二年(1703)事了,內容為:

 墨井道人與余同學、同庚又復同里。自其遁跡高隱以來,余亦奔走四方,分北者久之。然每見其墨妙,出宋入元,登峰造極,往往服膺不失。此圖為大年先生所作,越今已二十余年,尤能脫去平時畦徑,如對高人逸士,沖和幽淡,骨貌皆清。嘗與元鎮(“元四家”之一倪瓚)之獅林,石田(“明四家”之一沈周)之奚川,并垂天壤矣。余欲繼作,恐難步塵。奈何?奈何!


吳歷

吳歷《鳳阿山房圖》

 關于吳歷畫《鳳阿山房圖》的原委,“嘉定六君子”之一學者張云章作《鳳阿先生傳》說的很清楚,“先生……思筑室于家園之葉池。葉池者,通政公(即抗清義士侯峒曾)與其二子自沉以死忠孝者也。將列樹梧竹,以數椽居其間,名以鳳阿山房,請友繪為圖。一時名勝,咸歌詠之。”值得介紹的是,1936年,具有不屈不撓愛國鄉邦情懷的嘉定縣教職員工和學生集體捐款為浚池立碑。1970年,葉池因地下人防工程建設被填沒;但由原中共中央華東局候補書記魏文伯1961年題書“葉池”碑,(圖11)至今仍是移至嘉定鎮清河路北城中路東人行道轉角處的嘉定文物保護單位,它是一處跟吳歷《鳳阿山房圖》有淵源關系和有故事的古跡名勝,從中也可以大致窺見吳歷的遺民情結之一斑。


吳歷

吳歷《雨歇遙天圖》

跟吳歷關系熟稔的嘉定朋儕,還有“畫法與漁山神似,可亂真”的嘉定同道書畫家金造士(表字民譽,1643—?)。康熙四十一年(1702)秋,吳歷就將康熙卅四年(1695)在上海傳教間隙舊作的仿“元四家”之一王蒙《靜深秋曉圖》軸(今藏南京博物院)以為壽禮,貺贈金花甲之慶。自題揭開相關創作緣起與贈送理由道:“王叔明《靜深秋曉》,往予京邸所見,寤寐不忘。乙亥春在上洋(即上海)追憶其著色之法,攜來練川,民譽見而嗜好之。今值花甲,是圖有松柏之茂,恰當以壽。”另據張云章《樸村文集》卷二十二的《題陸上游臨宋元名畫縮本》記載:康熙年間另一位嘉定畫家陸道淮(別號上游),也師從吳歷、王翬而得王時敏乃至古之名畫家劇跡精髓染濡。作為受業弟子的陸氏在吳歷去世一年后(康熙五十八年,1719)編纂的《墨井詩鈔跋》中就感念師恩道:“《墨井詩鈔》二卷、《畫跋》一卷,吾師在上洋時舉以付淮者也。吾師繪事,海內所共寶,然皆自其胸中書卷流出。不知其詩中之畫,安能知其畫中之詩乎?敬為之刻而傳之,庶他日騷壇一幟,不為繪事所掩也。”的確,關于吳歷之能詩工書善畫以及自題畫詩,也誠如吳歷同鄉的晚清重臣翁同龢(1830—1904)《臨吳漁山詩》贊譽的:“漁山三絕詩書畫”。

這樣的吳歷傳世詩畫精品,就包括收錄在《吳漁山集箋注》卷四《詩鈔補遺》中的《題〈湖天春色圖〉(二首)》。

憶昔萍跡滯婁東,傾蓋相看北海同。正是蠶眠花未老,醉聽鶯燕語春風。

歸來三徑獨高眠,病渴新泉手自煎。叢菊未開霜未傲,多君先寄賣壺錢。

自注:幬函有道先生僑居隱于婁水,予久懷相訪而未遂。于辰春從游遠西魯先生,得登君子之堂,詩酒累日,蓋北海風致不甚過矣。旦起冒雨而歸,今不覺中元之后三日也。而先生殷勤念我,惠寄香茗酒錢于山中。予漫賦七言二絕,并圖趙大年《湖天春色》以志謝。墨井道人吳歷。


吳歷

吳歷《湖天春色圖》

特別有待介紹的是,《湖天春色圖》既是上海博物館藏吳歷畫作,更是吳歷傳世繪畫精品中的代表之作。而且“此圖在文化史上的價值,在于揭示了漁山開始與西洋教士發生關系的年代。陳垣(1880—1971)《吳漁山先生年譜》上首先指出,幬函應為教友,辰春指康熙十五年丙辰(1676)春,遠西魯先生指魯日滿。”

案,魯日滿(Franciscus de Rougmont,1624—1676)字謙受,比利時耶穌會士,順治十六年(1659)與同國會士柏應理(1623—1693)來華,長期在江南一帶傳教,清初常熟教務發展以其貢獻最多。此時吳歷為在俗傳道員,陪同魯日滿赴太倉訪問教友;這與《清初耶穌會士魯日滿常熟賬本及靈修筆記研究》評論2、魯日滿的傳教旅行2、1、10第十次旅行,記述康熙十五年二月五日(1676年3月18日)“在昆山之后,又前行一日到太倉”旅程,和魯日滿常熟賬本第48頁有關“3月12日,給傳道員U Yu xan的旅費,他將要去太倉城:0.400兩”的表述大抵一致。同年9月,魯日滿在太倉病逝,葬于常熟虞山北麓天主教墓地,至今猶存。而既然魯日滿親自登門造訪探望幬函,幬函又貺贈吳歷茶酒盤纏;吳歷也禮尚往來,反饋具有北宋皇族畫家趙令穰(表字大年)風格的《湖天春色圖》,這充分表明幬函是一位雖抵今事跡不詳,卻必然道行高深的資深教友;并且他很可能正是魯日滿以40兩銀子(首付一半20兩,隨后三年內付清)廉價購得太倉一處新教堂并宴請這一交易成功的那位中間人。

而既然說到吳歷詩歌,這里也談談其詩歌涉及滬、疁、婁、松四地藝術人文,因為吳歷詩歌中有許多跟四地名流、書畫、名勝相關資料。

如上所陳,吳歷親炙王時敏法乳,因此視王恩重如山,其《寫憂集》中,就有康熙三年(1664)春王時敏請他赴太倉城西十二里其建于順治八年(1651)花甲之慶時的歸涇別業——西田作雅集賞畫詩。《春日煙客夫子招游西田》詩云:名園深隱綠陰中,小閣晴云細路通。……樽酒笙歌來共賞,檢書看畫興何窮!吳歷最后一次赴婁水拜謁王時敏為康熙十四年(1675)十月,五年后(康熙十九年,1680)的六月十七日王時敏以八十九歲高齡去世,吳歷又仿唐代“詩圣”杜甫的《八哀詩》,連續作挽詩八首《挽王煙客夫子》。


吳歷

吳歷《青綠山水》

如所周知,杜少陵《八哀詩》是他分別追悼嚴武、李邕、鄭虔、張九齡等八位已故友人寫的五言古詩;而吳歷詩八篇則單獨挽王時敏個人,足見彼此感情深厚。其二:負笈悠悠歲月長,墨池影在綠微茫。憶初共擬癡黃筆,川色巒容細較量。寫盡了追隨王時敏共同探討“元四家”魁首黃公望(1269—1354)繪畫技藝的真切感受。而其七:恨不生前再細論,須臾一別夢中存。廬居愿得松楸下,那敢高聲哭墓門。又寄托、充滿了對師長的無限哀思和從此無從再得業師傳道授業解惑問學的抱憾與痛惜。

吳歷《寫憂集》中《送朱舜水之日本(二首)》,也是很值得探討的詩歌,因為曾經旅居松江后流亡日本,被日本學界奉為明治以前傳授漢學、實學大儒的朱舜水(1600—1682),同時也是一位投身抗清復明事業的學者與教育家,與王夫之、黃宗羲和顧炎武等并稱“明末清初五大學者”。吳歷這兩首作于順治十六年(1659)朱舜水自江南遠赴日本時的送行詩,反映出彼此志趣相投的強烈遺民意識傾向。值得推介的還有,抵今松江方塔園內尚設有朱舜水紀念堂,緬懷這位對中日文化交流作出過巨大貢獻的明末學者,那是一處幾乎鮮為人知的江南文化紀念地,值得結合介紹吳歷書畫藝術同時廣而告之。

此外,吳歷《寫憂集》的《與陸上游論元畫》、《懷陸上游在日本》、《民譽金子惠羊肩山童不報卻之》、《題畫寄贈漢昭》和作于晚年在上海、嘉定傳教時期《漢昭(張)、上游二子過虞山郊居(二首)》的“鐸化未離海上客,夢歸長過練川濱。”以及題畫詩的“練溪竹樹有清華,宛在毫間逸興賒”等等,均反映了吳歷跟金造士、陸道淮和張云章族兄張漢昭等嘉定文藝界人士的筆墨情緣,和他在兩地從事天主教傳播活動軼事,后者相關詩歌多見諸康熙十九年(1680)吳歷遠赴澳門時期創作的《三巴集》后帙《圣學詩》中。


吳歷

吳歷《湖山春曉圖》

譬如《頌先師周鐸》提及“茸城晦跡仰奇人,秉鐸遐方教澤新。”應該是指在松江地區傳教的周司鐸;據陳垣先生研究,周鐸是吳歷于康熙十三年(1674)結識的最早的天學師。而《贈前輩道友》的“出世襟懷絕世姿,翩翩儒雅亦吾師。吳淞花鳥虛詩本,古薊星霜立道基。”似乎是指另一位在上海頗有詩名,并且天學修養造詣頗高的天學修士。至于天津博物館藏上款“詩畫寄懷半園先生”,自作題畫詩“廿載心懷積未傾,擬將圖畫寄茸城。思君文字清宵宴,侯府杯中月最明”的《題為唐半園作山水》的主人公唐宇昭(?—1672),則是年長吳歷卅歲,跟嘉定侯氏亦有交情但客居松江的他的忘年交。

另外,康熙四十年(1701)吳歷在嘉定作《七十自詠》四首的“道修壯也猶難進,何況衰殘滯練川?”和“破堂如磬尚空懸。……漏雨三間斷復連。”一般被認為是吳歷在嘉定城內天主教東堂的生活實景。耐人尋味的是,據2008年公布的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新成果,吳歷自澳門返滬,于康熙卅四至四十六年間創建在嘉定北境的婁塘天主堂(一名圣伯多祿堂),也是他擔任嘉定東堂(即詩中常稱東樓者)司鐸時的另一處駐地,它成為吳歷跟嘉定天主教結緣的一處新發現的紀念場所。

而鑒于今上海市嘉定區婁塘鎮地近今江蘇省太倉市,蘇滬兩地隔江分治,幾乎僅婁水(今瀏河)一江距離而已,而明清時期太倉州行政轄區,就包含今嘉定區屬地范圍;所以,婁塘天主堂相當有可能正是上述吳歷陪同比利時傳教士魯日滿由昆山經婁江泛舟前來商洽,并通過幬函為中介人購置該地房產后新建的一處天主堂。魯日滿最終死于太倉,也許實屬當年太倉而今嘉定的婁塘天主堂。


吳歷

吳歷扇面書法

吳歷《三余集》多為晚年在上海、嘉定傳道時作的詩,從中可以窺見他在兩地活動的大致軌跡。如《牧羊詞》的“渡浦去郊牧,紛紛羊若何?”指的自然是由浦西擺渡到浦東地區傳道,這由緊接其后的《渡黃浦》和《浦歸》、《渡浦》、《自東渡轉西浦歸途作》詩可見一斑;別證之一為其《橫沔蟹》詩,因為“橫沔”至今為浦東川沙城西一處古地名;其二是《歲朝春四首》之二的“浦東村老度年晨”云云,由此見證吳歷傳教足跡曾常深入浦東乃至川沙地界。而《石庭日晷》自注道及“敬一堂西左,花樓前之石庭,刻成為日晷……”涉及的“敬一堂”,正是明末崇禎十五年(1642)由明代科學家、政治家,同時也是天主教徒徐光啟次孫女許徐甘弟大夫人(圣名瑪爾蒂納,一名甘第大或甘弟大,嫁松江許遠度,為許纘曾(1663年前后在世)生母,1608—?)資助,購得上海城內安仁里北“世春堂”打造的天主堂,創建者為意大利耶穌會士潘國光。吳歷在上海傳教時,敬一堂是他比較的固定駐地,至今遺址猶存。由于敬一堂位于今安仁街東側梧桐路北側137號,想必從前此地廣植梧桐而得名;因此,吳歷《半桐吟》詩的“北窗有桐樹”,《懷姑蘇沈惠于》的“日斜海上紙窗西”詩意,抑或就是他由此往昔梧桐路街景有感而發。

另外,吳歷《與石谷合冊山水跋(三則)》(康熙卅八年(1699)秋)的“余擬宋元諸家數方,自上洋、練川兩處,四年為之卒業。謂筆墨不易,非懶性使然也。”和《老年墨戲冊跋》所謂:“海上夏云奇峰,一日百狀,道人采取,都歸筆下。”均表明他在上海布道之余,還不時臨摹古畫,或將觀察天象變幻一一加以描摹。盡管他的《畫債》詩序說他在嘉定方濟各會六會員之一張仲九上“于二十年間,以高麗紙素屬予畫,予竟茫然不知所有。蓋學道以來,筆墨諸廢,兼老病交侵,記司日鈍矣。”但從他作《上洋留別圖》,甚至“將往上洋,舟過槎溪(嘉定南翔)石橋之南”,與學畫兼道于他的王者佐話別,“謂其有向道之誠,……擬癡翁(元黃公望)一紙(《溪山雨后圖》,藏美國華盛頓佛利爾美術館)為贈,以勖別后能守于道。”反映吳歷繪畫創作其實相當勤勉,基本一直保持沒有間斷荒疏的藝術創作狀態;《吳漁山集箋注》卷四《詩鈔補遺》所見題畫詩,應該就是其一部分畫作數目的呈現。


吳歷

世春堂(敬一堂)

而鑒于“敬一堂”遺址毗鄰上海老城廂著名文化商業旅游景區——城隍廟、豫園,兩者距離幾乎僅一箭之遙,咫尺隔墻;因而“世春堂”相當值得作為找準對標、明確定位、發揮個性和市民美育功能,集聚資源,擦亮、打響“上海文化”品牌,提升“上海主場”文化能級和標識度的突破點與提升點,依托業已建立起并正有效運作的長三角書畫界發展聯盟,建立健全長三角書畫資源共享、項目共建、團隊共融以及節慶聯動、創作聯袂、文創聯手新格局,重新規劃、開發為紀念吳歷(包括董其昌與“四王”)的新人文景點,使之成為上海獨有的江南書畫藝術文化符號,把“海納百川、追求卓越、開明睿智、大氣謙和”的上海城市精神融入到上海城市書畫文化建設的全過程,推動上海古今書畫界“大咖”與大眾的新結合,藝術與生活的新融通,傳統與時代的新“鏈接”。


吳歷

世春堂(敬一堂)

因為上海城市歷史和書畫文脈決定立足本土,服務本土同時,需要有高質量的書畫文化培育和引領。而作為跟上海江南書畫史文化,尤其南宗正脈正傳關系最為密切的“清六家”代表人物之一吳歷,完全有資格、有理由在上海擁有展示其書畫藝術的一席之地。而作為目前豫園街道社區文化活動中心(分部)的“敬一堂”(亦即“世春堂”)遺址適得其所,時地俱符;并且此舉可以撥亂反正,彌補半個世紀前不尊重文化藝術年代,強行取締平整距今一個甲子前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吳歷墓,以致而今吳歷在上海史跡多不為人所曉,幾乎淪為城市文脈記憶盲點的尷尬與缺失之憾。

為此,借重吳歷在滬回歸天國整三百周年和澳門藝術博物館舉辦“漁山春色”吳歷書畫藝術展,以及本次在婁東瀏河召開“四王溯源”學術論壇機緣,筆者緊急呼吁滬、疁、婁三地當局和社會有識之士,切莫遺忘了跟三地宗教、書畫、人文一體化息息相關的“四王”同時“清六家”書畫家之一吳歷的重要藝術與宗教影響。特別寄希望將上海黃浦江畔、南市小東門內老城廂方浜路北、安仁街東梧桐路上吳歷曾經從事宗教和繪畫創作場所的“敬一堂”(世春堂)——今豫園街道社區文化活動中心暨豫園書畫院,開辟為吳歷在上海紀念場所,為書畫史上繼承南宗正脈如吳湖帆先生之后的正傳后繼者們,保留一方認祖歸宗的香火傳承景仰基地,為三地市民喚醒、激活與深耕這一段沉睡已久,卻又可走進、可聆聽、可體驗而近在身邊的江南書畫史脈追憶。真誠希望這一良好愿景能夠在當年吳歷墓被公布為市級文保單位六十周年之際落成。謹此翹首以盼,拭目以待,是所至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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